话音未落,又俯身欲凑近她唇畔。时辰已晚,沉清辞无可奈何,只得由他安排。
家族之中,从无密不透风之事。
新婚之夜的动静,不过一夜,便已在丫鬟婆子间传得沸反盈天。再经层层转述,添油加醋,待传入各房主子耳中,早已失了原貌,却反倒更显笃定。
“郎君一路搀扶着娘子来主院了。”
“听闻昨夜到四更才渐停。”
“路都走不动了。”
众人神色各异,心思暗动。
史昱安素来端方自持,行止严谨,此番却传出这般动静,难免叫人心生疑窦。目光,便不由自主地落到另一人身上。
沉清辞自幼温顺寡言,从不出挑。如今却成了众人口中议论的中心,倒像是无形之中,将一切都引向了她。
她立在人前,面色尚算平静,唯有步履间明显的虚软。裙摆轻动时,身形微晃,似是站得极为吃力。
史老夫人目光一沉,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,不愿再多瞧。再看向史昱安,他立在一侧,神色如常,目光却始终落在新妇身上,片刻未曾移开,似有懊恼,似有压抑。
沉清辞站在人前,始终未曾失礼。只是指尖微凉,呼吸略急,像是在竭力稳住心神。
众人眼底,她端敛自持,一切如常,唯有她自己清楚,全程都在咬牙强忍。
昨夜那般极致的纠缠仍残留在四肢百骸,他沉韧的压迫、不容挣脱的掌控,密不透风的贴合、缱绻的触碰与凝望,层层迭迭搅乱她的思绪,叫人神思昏沉,难以清明。
明明经彻夜缠绵折腾过后,身躯早已酸软乏力、不堪负重,可她的身形,依旧会不受控地朝他微微倾靠。仿佛一身残存的微弱气力,冥冥之中,只本能偏向他一人。
新婚初日,沉清辞便染恙病倒。
苏令婉担心,挺着大肚子前去看望。
她将临盆在即,沉清辞不愿多生枝节,沉默片刻。有些话,她说不出口。
只轻声道:“他……比我有经验。”
苏令婉目光微顿,随即问道:“听闻有个名叫溪绢的丫鬟,被安儿调到院外了?”
正是那夜偷瞄的丫鬟,可沉清辞哪里知晓,只低声道:“我不知。”
史昱安初次的失控,不仅在她身上留下私密的痕迹,更因府中人多口杂,将那夜所闻无限放大,化作无形的重压,叫她喘不过气。
郎君正值盛年,又日日公务缠身,自那往后,新婚第二日便索性移居书房安歇,沉清辞本就身子孱弱,也不主动亲近。郎君对娘子更是疏淡疏离。
有人说他本就性情孤冷,素来不近儿女情长;也有人私下暗自揣测,这桩婚事本就勉强将就,郎君初尝风月过后,便觉不过寻常滋味,心底早已失了兴致,是以新妇始终难得他垂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