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洵!这就是你选的路吗?看看你身边的垃圾,他连一艘船都给不了你!上来!只要你点头,我就放梯子下去!”
林洵在大浪中仰起头。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,打湿了她那身破烂的婚纱。她看到裴钧身后的舱内摆放着红酒、毛毯和精密的检测仪器。那是文明社会的遗孤,是旧世界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裴钧俯视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逃家的孩子,眼中写满了“你终究会后悔”。
“洵洵,跟我走!这是你最后的机会!秦慎介护不住你的,他只会带你一起沉下去!”
林洵感到秦慎介握着她腰肢的手猛地紧了一下。
秦慎介沉默着。他没有裴钧那样的直升机,没有可以承诺的避难所,他只有这一根随时可能被冲走的木头,和一身快要耗尽的力气。他抬头看向林洵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挣扎——他可以为了让她活命而放手。
“去他妈的最后机会。”林洵突然对着天空大喊,她的声音在狂风巨浪中显得那么渺小,却又充满力量。
她转过头,盯着秦慎介的眼睛,右手死死抓牢了他的肩膀:“秦慎介,你要是敢放手,我就立刻沉下去。”
秦慎介的瞳孔骤然收缩,随后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笑意:“好!老子带你游过去!”
林洵再次看向天上的裴钧,伸出手,狠狠比了一个拒绝的手势。
“裴钧!你看清楚了!这是天意要毁了你的世界,而我宁愿在水里淹死,也不想在你的笼子里老死!”
裴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洪水还要阴沉。他冷冷地看着在波涛中起伏的两人,最终关上了舱门。直升机带着一阵傲慢的轰鸣,向着更远处的山脊飞去,将他们彻底抛弃在这一片汪洋泽国之中。
“抓稳了,洵洵。”秦慎介低声在她耳边说,那温热的气息是这冰冷末世里唯一的温度。
他看准了前方一个漂浮而来的集装箱,那是某个货运码头的残余,像是一座孤岛。秦慎介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低吼,带着林洵逆着洪峰,硬生生地划破水流,向着那唯一的生机冲去。
巨浪再次拍落,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在滚滚洪水中。
但片刻后,两只紧紧相扣的手,再次破开水面,坚定地攀上了那块漂浮的钢铁。
天际线下,陨石落下的红光映照在广袤的水面上,像是为这旧时代的终结举行的一场盛大葬礼。而在这葬礼的中心,一对叛逃者正拥吻在浮沉的孤岛之上。

